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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世界屋脊的欧亚古商路

来源:互联网添加时间:2020/04/10 点击:

西藏是一处群山环抱的高原,北部的昆仑山脉、南部的喜马拉雅山脉、西部的喀喇昆仑山脉、东部的横断山脉,几乎形成了闭环。

艰险的道路、陡升的海拔,让很多人以为,西藏天生便与世隔绝。以至于唐朝人,最开始将西藏称为“绝域”。

甚至现在依旧有些藏族人,坚持认为藏文化是由本民族独立发展而成,不承认与周边存在交融。

但其实,西藏从来不是与世隔绝的“世外桃源”,作为“丝绸之路”(欧亚古商道)的一个组成部分,东起陕西、云南、四川,西至波斯、罗马古商路,早就在西藏高原上形成了网络。

只不过这个商业网络,不以丝绸之路为名,而是被称为“宝石之路”、“食盐之路”,或“麝香之路”。

1877年,德国地质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在著作《中国》一书中,把“从公元前114年至公元127年间,中国与中亚、中国与印度间的古代商路”命名为“丝绸之路”。

丝绸之路上的商业运作,大概率是以接力方式进行,沿途各重要城市既是商品的转运地,也是交易场所。

受限于陆路交通运输能力的限制,丝绸之路上最大宗的商品,未必是丝绸,而应是附加值高、体积小、重量轻的商品。

在这条贯通欧亚的古代商路,并非是东亚、西欧与粟特人的三方交易,商路沿途所有文明节点都参与了商业活动。

其二、“海上丝绸之路”从东南沿海港口出发,经南海到达印度洋,然后转向西南亚及非洲东海岸;

常霞青先生在《麝香之路上的西藏宗教文化》一书中认为,这条道路的北线,大致为由长安经敦煌至格尔木,再由格尔木经昆仑山口、唐古拉山口到达拉萨、日喀则(大致与今青藏公路平行),转向印度后,与其他路线重合。

另一条线路则是,从四川经昌都、那曲到达拉萨、日喀则,转向印度(即茶马古道),大致与川藏公路平行。

虽然这条第四商路被称为“麝香——丝绸之路”,但商路上流通的主要货品,可能与丝绸没有多少联系。

虽然在唐蕃交往史上,有唐朝大量赏赐吐蕃丝绸的记载,阿里地区墓葬里也发现了丝绸的残片,但很显然作为一种笨重的奢侈品,丝绸不可能成为大宗商贸货物。

《册府元龟》:“玄宗开元七年(719年)六月,吐蕃遣使请和,唐朝大享其使,因赐其束帛,用修前好。以杂彩二千段赐赞普,五百段赐赞普祖母,四百段赐赞普母,二百段赐可敦(即赞普妃),一百五十段赐坌达延,一百三十段赐论乞力徐,一百段赐尚赞咄,及大将军大首领各有差。皇后亦以杂彩一千段赐赞普,七百段赐赞普祖母,五百段赐赞普母,二百段赐可敦。”

从现有的资料分析,这条古商路上最早的货品,应该是食盐和粮食,即所谓的“盐粮古道”。

但好在藏北地区(羌塘荒原)盛产食盐,于是从阿里贩盐,至印度交换粮食,便形成了一个互通有无的商业循环。

据《隋书·女国》记载:“女国东接吐蕃,西接三波诃,北接于阗。出朱砂、麝香、牦牛、骏马,尤多盐,恒将盐向天竺兴贩,其利数倍。”

吐蕃盛产的麝香、黄金、羊绒、犀牛角、盔甲、盾牌流向波斯,从西亚而来的则是金银器、松石、蜜蜡、藏红花、天珠、金属制造工艺。

波斯文献《世界境域志》中记载:“除西方人喜欢的麝香以外,运抵巴达克山的吐蕃商品,还有绵羊、布匹等。而吐蕃人则从今撒马尔干、布哈拉等地,直接或间接地输入了细锁子甲和长剑等钢铁制品。”

有意思的是《世界境域志》记载中,有这样一段话:“所有的印度产品皆输入吐蕃,再从吐蕃输出到穆斯林各国”。

这说明,吐蕃商品除南运至印度,经海路贸易至阿拉伯外,尚有一条通过陆路的运输途径。

这条从拉萨出发,经象雄(阿里)、拉达克(印控克什米尔)、吉尔吉特(巴控克什米尔)、吐火罗(阿富汗)至波斯(伊朗)的陆路商路,将中亚、西亚与西藏牢牢连接在一起。

这种由温带阔叶林和针叶林中动物体内而来的香料,却在阿拉伯文献中被反复提及,甚至成为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神物。

13世纪阿拉伯文集《阐明修辞学》中,讲了一则寓言故事:天使加百列放在毯子上的果实裂开后,从中走出一位美貌侍女。侍女恭敬地说,我身体的上半部是龙涎香,中间是樟脑,而下半部是麝香。”

不光是阿拉伯人对麝香有着狂热的态度,年代更早的波斯人、大月氏人、贵霜人也已懂得了麝香的用途。

在公元3世纪摩尼教和袄教的创立时期,波斯人在祭祀天地日月水火的仪式中,“祠夕,以麝揉苏,泽耏颜鼻耳。西域诸胡受其法,以祠祆。”

成书于980年左右的一份文献中提到:“麝香有很多种类,最好的产自于朵思麻(藏语“mdo smad”的音译),然后被带到吐蕃,中间两个月路程,之后被运到呼罗珊(伊朗东北部)。”

在另一份阿拉伯百科全书式的文献(《文苑观止》)中,则干脆对汉地麝香与吐蕃麝香品质差异的原因做了分析,并得出三个结论:

“吐蕃的麝生长于西藏与克什米尔地区,长期食用一种名为k. d.h.m. s的香草,因而品质最佳;

品质最差的,是食用玛瓦(marwa)植物产出的麝香。这种香草嗅之似麝香,却不如麝香浓郁、芬芳。”

处理吐蕃麝香的藏人,将其保存于雄麝香囊中,并整囊出售。而汉人则惯于打开香囊,再添加一些其他物质。

西藏麝香运输的路程短暂,更重要的是无需穿过辽阔的大海,因此不会像汉地麝香一样,在运输途中由于湿度原因对香气造成影响。

甚至,许多阿拉伯文献中都栩栩如生地描述了商船到港时的景象:“当商船驶进阿布拉(al-Ubulla)时,麝香之味随之弥漫,商人们无法隐藏香味以躲避收税员。当麝香从船上卸载后,香气更加浓郁以至于闻不到海洋的气息。”

通过麝香的案例,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,即便西藏高原被皑皑雪山环抱,但古代先民间的交融却从未断绝。

且不说,中原佛教由丝路而来,西藏原始本教中也包含着鲜明的祆教特征,而后佛教又在融合本教之余,形成了藏传佛教分支。

《麝香之路——西藏与伊斯兰世界的交流》_安娜·阿卡索,伊罗内特·约那里—特拉里姆 著,叶静珠穆 译;